难过也只是静默

满盘皆输

勿上升xN

#我有一百种理解wink争端的方式#

之前复习成语的时候才知道破镜重圆只能用来形容夫妻


(零)

“我可以为我们的散承担一半,可我偏要摧毁所有的好感,看上去能孤独得很圆满。

——《一半》”

 

(一)

与自己身边冷冷清清没人敢靠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尹柯身边老是围满了的人,有些说是来问题目,有些只是单纯围过来夸尹柯是这样那样的好。

邬童不着痕迹地朝尹柯瞥了一眼,对方还是那副温和模样,笑容浅浅,好像对每个人都很友好,又好像什么也与他不相干。

他突然感到一阵恼火。

明明初中时邬童也是很受欢迎的,那么他现在照样也可以,可是尹柯在这儿,于是就显得自己脾气是那么地不好。

先走的人是他,不守诺言的人也是他,可即便看到了邬童,尹柯也是一副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好像之前的争端根本没发生过。

更可恶的是,尹柯的样子好像是所有之前的事,包括跟邬童那样要好的关系,都根本不存在一样。

凭什么?

邬童简直忍受不了,又气愤又难过,难道他们俩的分离不是尹柯的错吗?好吧,绝大多数必须得算尹柯的错,可他都转来这么久了,尹柯也没打算向他解释。

真是够潇洒的,那自己这样耿耿于怀岂不是显得很小气?

尹柯好像很淡定地就全身而退了,剩邬童一个人在原地徘徊一股气怎么也发泄不出来,就这点上,邬童就输得很彻底。

不是他不够大度,毕竟被抛弃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受到最大伤害的人明明是他邬童,那他凭什么原谅尹柯,凭什么像尹柯那样若无其事?

邬童做不到。

于是在班小松说要请他吃火锅时,他起初都没有答应,可是班小松说棒球队的人都去了。

“都去了?”

邬童紧咬这一点,期望能套出什么话来。

“对啊,”班小松果然没让他失望,“连尹柯都会去的。”

于是邬童答应了。

邬童想着,要是自己反复在尹柯面前露面,反复挑起事端,那尹柯会不会因为以前的事感到愧疚?

哪怕是一点点也好,他就是想看尹柯服输。

 

(二)

邬童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尹柯旁边,尹柯只是笑了笑转头望他。

“你现在不是不爱跟人玩儿的吗?”

“你都来了,凭什么我还不能来?”

邬童抢这个位置用意很明显,他一个劲地叨着捕手太瘦了要多吃点才有力气接球之类的,把夹到尹柯碗里的菜全都涮上火红的辣椒酱。

被辣得满脸通红的尹柯打开了他继续夹菜的手,依旧是笑着问邬童。

“你是不是在报复我啊?”

邬童一怔,抬头看他,对方眼眶也被辣得泛红,眸子里亮晶晶的,要不是邬童看到尹柯那种面具一样的微笑,他一定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从前。

从前的尹柯是很容易红眼睛的,难过的时候从来不藏着,也不用虚假的笑来掩盖什么,那是真真切切的尹柯,有着最干净的笑。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太假了,假到邬童以为这个是假的尹柯。

“我没有。”邬童小声嘟囔了一句,不愿承认自己一直在跟他赌气,尹柯也不说穿他,乖乖把他夹到碗里的菜全部吃完。

“小松,接下来几天训练我肯定要请假了,他给我吃这么多辣东西。”尹柯喝着水,眼睛眨巴眨巴,眼角还泛着红。

“邬童你怎么欺负尹柯啊?”班小松一下子就急了,拿着筷子指到邬童眼前,被后者一下子打开手。

邬童才不信尹柯身体有这么差,他不悦地看向告状的尹柯,对方收敛了笑,直直地看着他,邬童顿时觉得有些恍惚。

这个表情和眼神邬童永远都记得,他第一次看到尹柯时对方就是这个表情,那时正值放学之际,夕阳把天际照得通透彻亮,红色粉色紫色的云朵一层一层叠着,像幅画。

邬童漫不经心地走在操场边上,突然就朝操场上一群练棒球的人瞥了一眼,他们都忙着收拾器材,只有尹柯一个人望了过来。

浅褐色的眼睛在余晖的笼罩下有着琥珀的光芒。

那般美好的模样邬童怎么也忘不了。

所以他永远记得那个画一样的场景,梦里也反复见到各种颜色柔和光线里的琥珀色。

后来邬童就加入了棒球队,他想跟尹柯做最好的朋友,而时间一长,棒球也成了他很在乎的东西,所以尹柯走了比赛也输了,剩下的只有虚空和绝望。

那时邬童觉得他整个人都输了。

起初他以为尹柯跟他一样也是输的那一方,因为尹柯也失去了棒球和朋友。

可现在,邬童看着跟周围同学聊得很开心的尹柯,发现尹柯好像怎么样都没输,他依旧成绩优秀,有很多朋友,能够在父母允许的时间里打棒球。

于是邬童在想自己什么地方错了,为什么他俩会变成这个样子。

“尹柯你要走了?”

班小松疑惑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可尹柯都走到门口了邬童才后知后觉地冲过去,对上对方有些讶异的眼神才吞吞吐吐地解释说自己也有事要忙。

尹柯信以为真地点点头,招手要拦下一辆出租车。

“哎,我送你吧。”

邬童突然开口,尹柯笑着摇摇头。

“还是算了,你早点回去吧。”

邬童之前心里骤生的柔软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一颗赤诚的心摆在对方面前却被一脚踢开,他看着离去的出租车,又感到愤怒与不甘,再有密密麻麻的难过包裹了心脏。

班小松说错了,他哪儿能欺负到尹柯,从来都是尹柯毫不留情地拿刀子捅他。

尹柯也说错了,他哪儿能报复他,明明是尹柯才是永远的赢家。

邬童其实一直在输。

若无其事,原来是最狠的报复。

 

(三)

邬童回到家把自己扔在床上,又开始想,为什么尹柯会这么报复他?或者是自己理解错了,尹柯如今坦坦荡荡,如果他是真的不在乎呢?

邬童根本不相信,初中时那么好的尹柯会因为时间而变得这般无情,邬童无法忘记过去跟他的情谊,他相信尹柯也一样。

那尹柯为什么不能好好跟他说次话,好好跟他解释,甚至说跟邬童道个歉?

只要尹柯服一次输,邬童就会抛开所有的不愉快,还是会跟以前一样认认真真对他好,跟他做最好的朋友,可对方似乎不愿意。

尹柯把自己武装得极好,人人都说他温和礼貌待人好,只有邬童在看到尹柯的举止时会想想他内心真实的想法究竟是什么。

“尹柯真的太好了。”班小松第N次这样说。

“那是因为你一直被他的外表所欺骗。”邬童摇摇头嗤笑一声。

现在邬童很多时候不信他说的话或者他做的事,绞尽脑汁地想真正的尹柯会怎么做,总之不是现在这样。

于是邬童一个球扔过去,尹柯还没接到呢,整个人就直直地往地上倒,众人一阵惊呼奔了过去。

邬童起初觉得疑惑,自己这是练成了?刚才那球没用太大力气啊?

他慢悠悠地晃过去,想看看如今这个假尹柯想做什么,耳边这样那样的关心声吵得他心烦,可他相信尹柯身体好着呢。

“怎么了?”

邬童居高临下,声线里充斥着不耐烦,焦耳首先对他狂吼,“邬童你什么态度?你也不看看尹柯他怎么样了!”

“尹柯他怎么样了?”

邬童挑眉问道,眼神触到尹柯微微抬起来的脸才感到一阵慌乱,尹柯脸色煞白,不停地颤抖着,艰难地抬头看他。

邬童哪里看到过这样虚弱的尹柯。

在思想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就已经作出了反应,背起尹柯那一瞬间邬童想的不是那次争吵,不是让尹柯服输,而是这人千万不要出什么事。

邬童后来回想起自己当时的反应才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生气,自己真的非常在乎尹柯,不过是一直死要面子罢了。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快跑把人背到了小王的车上,邬童让他快点开车去医院,尹柯就靠在窗边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邬童黑着脸把尹柯拉过来,让他把脑袋搁在自己肩上,心中告诉自己这只是让病人靠得舒服点,尹柯也没反抗,后来整个人都往他怀里缩。

 

(四)

“靠窗边上搁得不疼么?”

“疼也是我疼,你管我干什么?”

“你居然问我管你干什么?”

“你不是一直都不管我的吗。”

“我哪儿不管你了?”

“这么久以来除了这一次。”

“你再说信不信我把你从车上扔下去?”

“不信。”

 

(五)

邬童没话可说,在吵架这一方面他根本赢不了,尹柯真的是伶牙俐齿,邬童从来说不过他。

因为尹柯说的都是真的。

邬童就是要管他,之前没管多数因为别扭和死要面子,他再怎么也不会把尹柯扔下去,舍不得是真的。

到了医院挂急诊,看到医生护士忙进忙出,最后邬童才知道尹柯有胃病,他看到躺在病床上安静地睡着的尹柯愣愣地发呆。

他记得以前尹柯身体比他还好,甚至从来不感冒,每次自己感冒打针尹柯都要笑自己的,而现在尹柯居然会因为胃疼虚弱成那个样子。

几天前邬童还让尹柯吃了那么多辣的东西。

他看着那张苍白的脸,没由来的感到一阵难过和心慌,好像分隔得也不久,尹柯就变成这样了,是因为身体和心里上脆弱了,才伪装出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吗?

邬童这才想明白,自己之前的想法真是太幼稚了。

尹柯哪里有那么多错,尹柯凭什么要对自己服输,是当时自己气昏了头脑没有把事情弄明白就把所有错都推到他身上。

尹柯也是个傻子,什么也不说就一个人承受着所有的责备,邬童以为尹柯风轻云淡,没来得及细想尹柯其实承受着同样的痛苦。

尹柯一定也会很难过,失去最好的朋友以及棒球,而邬童当时真的只想到自己的感受了。

邬童本可以为他们的散承担一半,可邬童偏要固执己见,摧毁所有的好感,让自己看上去就是那个受伤害最深的被抛弃的输了一切的人。

然后理所当然的认为尹柯是错的,心里也怨他,不愿首先示软跟尹柯说清楚,邬童以为这一局他绝对会赢,因为他觉得尹柯是错的。

可现在落得个这样的结果,悲伤与心疼都是麻木的,他邬童又赢了什么?

“你哭啦。”

邬童吓得一颤,一滴眼泪顺着脸流下来,看向尹柯时才发觉视线模糊,他连忙眨眨眼擦了擦脸。

“我没有。”邬童又摆出一副你很烦的表情。

“我都看到了,你在想什么?”

尹柯倒是不放过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眼睛都不带眨的,邬童坐在他床边要去看他的脸,尹柯这才转头。

“干什么?”

“没什么。”

两人都不说话了。

邬童一直看着尹柯,突然想跟他说很多很多话。

他想跟他道歉,为以前的冲动,也为长时间的不理睬,他也想问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他要用这种态度对他,想问他是不是真的不在乎自己了。

邬童突然缩进他被窝里要去抱他,尹柯惊愕之余还有无奈,挣扎几下未果便叫他不要乱动。

“尹柯。”邬童轻轻把头靠着他的,“我……”

“我以为,你真的不会管我了。”尹柯突然笑了起来,如释重负般,“就像那次比赛输了以后,你也不管我到底因为什么而不去。”

邬童不想说话,只能偷偷摸到对方的手握紧,他的手太凉了,于是邬童又握紧了一点,尹柯没挣开,轻轻地回握住。

“你是不是以为你输了很多?其实我输的跟你一样多啊,邬童。”

“我知道。”

邬童的声音有些沙哑,心里酸涩,可尹柯倒是自顾自的说下去了。

“我真的不想离开中加,不想离开棒球队,更不想离开你。”

尹柯突然转头看他,浅褐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邬童的模样,谁也说不清眼里到底藏着什么。

“你是不是等着我首先跟你解释跟你道歉?我一开始是准备跟你说清楚的,但看到你好像真的不想管我了,我就觉得没什么解释的必要了。”

尹柯闭了闭眼,叹息一声,“我以为你不在乎了,于是我也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邬童把他抱紧,暗骂自己以前不开窍,要是早点跟尹柯说清楚就好了,其实两个人都很在乎,只是谁都不愿意先开口。

然后他突然发现尹柯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欺负的兔子,就跟初中那儿会一样,只要有一点点难过就红眼睛,这不是装出来的,邬童知道,尹柯就是这样的。

每次尹柯哭他都会心疼自责好一阵子,邬童就是不愿意看他委屈,尹柯就应该开开心心地笑成最好的样子,也是他最喜欢的样子。

他伸手抚上他的眼睛,感觉心脏被紧紧揪住,浑身血液都不能很好地循环,呼吸也困难。

“尹柯,你别哭。”

 

(六)

等到尹柯累了睡了过去邬童就通知了他爸妈,邬童后来也没能跟尹柯说什么话,尹柯爸妈让邬童先回去休息。

邬童没能等到尹柯醒来再跟他说说话。

过了几天尹柯来上学了,也不顾邬童黏黏的目光依旧温柔对待任何人,还是那个什么都好的尹柯。

很多时候邬童想跟他说话,但一看到尹柯冲他笑他就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浅褐色的眼睛眯起来时是致命的,再加上两个甜甜的梨涡,邬童瞬间大脑空白。

他其实看得出来尹柯有些不一样了。

尹柯看他的眼神再也没有特别复杂的情绪,就是干干净净的,万分柔和的,邬童记忆里的那个样子,笑容也明朗,不再让人觉得疏远。

早知道这么简单,邬童之前就不会胡思乱想了,不过是两人都大胆一点,告诉对方自己心里的想法,有时也不用直说,从眼神和行为就可以看出来。

这样太好了。

一切都在庆祝他俩和好,风是温柔的,阳光给人无限暖意,心情好之后看周围的一切都无比顺眼,坏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邬童看着远处站着的尹柯,他笑得灿烂,不是那种应付人的礼貌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只有在邬童面前才露出来的笑,没有任何戒心和防备,让尹柯看起来就是很乖的模样。

跟初见那次一样是傍晚,云还是遮不住天边金黄的光线,飘来飘去被染成各种红色,可是风托着云,没办法下一场甜甜的棉花糖雨。

不变的是远处那人眼里的光。

浅褐色是邬童最喜欢的颜色。

或许从第一次见面开始邬童就输给尹柯了,可邬童愿意给全世界摆出一副冷漠的样子唯独对尹柯好,他知道自己不是独自闯上冰封的雪山,因为尹柯也是愿意回应的。

尹柯也会卸下礼貌乖巧的面具而对邬童展现最真实的模样,尹柯也会像以前一样担心邬童训练过度,尹柯也会在周末想着邬童一个人在家无聊而从家里偷跑出来陪他玩儿。

于是邬童就知道了,有些事情也无需多言。

满盘皆输又如何,他倒是心甘情愿。

 

(七)

“邬童。”

尹柯冲他招手,示意他该回家了,这几天他们是一起走的,就跟很久以前那般在路上说说笑笑,享受两人独处的美好时光。

邬童突然觉得满眼皆是最美好的风景,心情也畅快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明媚的笑,步伐坚定地朝着尹柯走去,要触到那份光。


 

谢谢你能看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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